Luinnil

Alice一诈尸就掉粉Amy:

说实话本校也有这种情况,但作为学生确实胳膊拧不过大腿,这位学生真的很有勇气

转载自:寒切

爆脾气红二在线嘲讽:

我原来天真地觉得,删帖堵嘴是最差的公关方式。任何一个明星、任何一个公司的公关团队,都会比他们做得好。


回避问题,本身就是在承认问题。再没有什么比禁言更能引起人们的怒火,从而导致事件的膨胀。


我当时看着朋友圈里清一色愤怒的转发,链接,被屏蔽的链接,图片,每一个人都那么热血沸腾。


但是我真的忘了,我们与大部分社会是脱节的,我们是象牙塔里的小天真,是读了几句书就不分东南西北的热血分子。这是一场自我狂欢,小众的精神高潮,根本就不能在大范围人群里激起任何水花。


如果禁言没有用,谁又会这么干呢?


就算我们再鄙视那些哗众取宠的媒体,也丝毫不能忽视他们的影响力。


而我们的愤怒是最为廉价的东西,是一种情绪的冲动,迅速地消亡于无形。


北大的事情有多少人不知道?有多少人不关心?


电视刚问世的时候,就有人断言:这根本不能起到公众启蒙的作用。观众是媒体的衣食父母。他们只会在电视上看到他们最想看到的。每个人都是半盲,通过选择自己最感兴趣的一类节目,自己狭隘的精神需求得到满足。


这句话,也送给互联网。



写到这里,我就开始嘲讽自己:我期望自己起到一个什么作用呢?教化?开民智?这种姿态太过自大可笑,甚而危险。知识分子摆不正位置,妄想做明辨是非这样的事情,王二老师半夜必来敲我狗头。


文字太过软弱。我就是个记录者,而不敢妄称其他。

寒切:

12:57分发布,13:18分删除。




这件事情不过是一件小小的例证,一个声音可以怎样地被泯灭掉。即使是北大,又或者正因为是北大。未名湖是个海洋,灵魂都沉在水底,寂静地张望,疑心那些跳出水面的都死了。


恐惧啊,无所从来的恐惧,无可理解的恐惧。习惯地自保:不说是好的。但是不说就无法被听到,不说就不能被知道。试图去想象半夜凌晨坐在教室里的人,被一通电话叫走和叫来的人,不能走出的门,被撕掉的纸张,删除掉的帖子,一个又一个看不见的转发,找不到的档案,口罩。想象那个园子,有树木和猫,湖面上游着鸳鸯,正是布谷鸟的时节,门口有人说,想要去拍花拍鸟。想象那些宿舍,安静的眼睛,教室和食堂里的陌生的人。说,很久之前有个学姐为了他而自杀了。地上躺着的人,一点点血,仿佛不是死了。


不说的话就不会被记住。即使说了也可能被遗忘。高墙和鸡蛋里本能地倾向鸡蛋,谁不能是下一枚鸡蛋呢,即使是那些无形中站在高墙一侧的人;但是最后残酷而温柔的救主仍然会降临,很久以前其实不过是五年之前。然后呢?然后呢?



[悲惨世界][Elisabeth]死神与少年 G

Bluefarewell:

安灼拉,与和死神有关的记忆。


声明:我不拥有他们。我只是心血来潮。






死神与少年


 


 


安灼拉第一次见到死神时是在七岁。


他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样子,死亡在孩子来得及有记忆前带走了他的双亲。他们指定年幼的安灼拉先生唯一的亲人——他的叔父做孩子的监护人。这位先生年迈体弱,无力再承担教育幼童的责任,于是,脾气乖僻的老绅士把他托付给一位家庭教师。因着死神的缘故,安灼拉的童年在一所近似苦修士的居所中度过。一位沉默寡言、终日身着黑衣的家庭教师是他唯一的陪伴,他曾经是教士。


人们说,他是一个红党,满脑子恐怖的思想。又说他曾经投票处死国王,是93年的幽灵复活在人间。因此,他不能见阳光,只能待在南部乡间的那座阴暗城堡里,蛊惑孩子与老人。因此,人人都惧怕他。


惟有这个孩子不怕。他沉默地听着,他的老师教他荷马与埃斯库罗斯,西塞罗与卢克莱修。有时,他也会说起那阴云密布的年代,和那灾难前曾被人们想象的光芒。一切的希望与哀呼,欢乐与谩骂,悲痛与恐怖,化为无法令人辨清面目的词语——“法兰西革命”。


他说,在憎恨革命的人们口中,天上降下血雨,幽灵成群起舞,把一切都变成了死亡的盛典。


安灼拉,像他多年以后仍然保持的习惯那样,严肃而安静地皱起眉,他想象这个画面,却怪异地陌生。


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。死神说:他们错了。


为什么?


我所爱的不是人间的庆典,而是革命本身。她献上祭品,为我的胜利。


你是谁?男孩问。他有着不似常人的美,但没有一丝温度。


我们还会见面的。


 


 


在安灼拉十五岁时,那个影子又一次出现。


夏季尚未开始,他在学校接到一封言辞委婉的信:人们告诉他,他的叔父时日无多,作为他唯一的亲人,请安灼拉先生尽快赶回。


他照做了,尽管他从未真正理解过这位沉默的老人。叔父的轮廓与他并不相似,冷峻得像用刀刻出的脉络,他的眼睛已近乎全盲,他的记忆也时常混淆。偶尔,他回到家里向这位监护人报告自己的学习情况,他却大吼大叫让周围人把这个从未见过的野小子赶出去。老人时而愤怒时而蛮横地对待年迈的仆役,但他们却从未想过离开他。


他走近叔父,沉默地向他行了礼。老人枯槁如浮木,他睁开眼睛,眼里却透出稀少的清澈的光芒。那时的安灼拉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

我的孩子,老人说,我快死了。从此以后,你是我们家族仅有的男人了。


我希望您能恢复健康。少年说。


别再言说不可能之事,孩子。从今以后,你便自由了。去享受你的自由吧。


如果我的自由要以您的死亡作为代价,那么它便不是自由了。


年迈的老人用一种古怪而意味深长的眼光看着眼前的少年,他年轻得不可思议,却以惊人的速度在成长,黑暗中他的金发燃烧着模糊的光泽,身影仿佛一位美丽却令人惧怕的神。


去吧,孩子。他最后说,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。


在安灼拉即将走出房门之时,他看到了那个影子,与他记忆中一般无二,黑衣的死神倨傲地躬下身来,吻了老人的额头。


你要做什么?他问。


你会明白的。死神说,这是我的赠礼,它是对生命一视同仁的方式。


这样,他便不会死吗?


不。但我会给他自由。从此以后,他不会再受折磨,去一个更好的地方。


少年带着戒备的眼神看着他。


你无法给他自由,他说,正如他不能宣称给我自由。自由不是廉价的赠物。


死神的目光似乎穿透他的心脏,在那里留下他初次的印记。最后,他笑了。


但你无能为力。凡人都会收到这份赠礼。我说过,我是公平的。


我拒绝。年轻的安灼拉说。


静默中死神的身影消失不见,耳畔传来冰冷的回声。你叔父说得没错,他大笑,你确实是热爱不可能之事的孩子。


一股来由不明的愤怒令他烦闷不已,他觉得自己的双手与心脏都滚烫无比,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,安灼拉握紧了拳头。


从此以后,他不曾亲吻过别人。


 


 


在大学里,安灼拉几乎忘记了死神,他有了一群朋友,他们处处是那个人的反义词——青春、欢愉与热情。即使寡言如安灼拉,有人说,在他们身边,也像是在微笑。


格朗泰尔除外,那人的陪伴——不管有意或无意——从未称得上令人愉快,他的言语悲观而尖刻,带着某种他不理解的幽默。有时,他令安灼拉想起已远去的记忆,格格不入,却无法逃避。


有一天他信步经过河畔,人群在喧嚷,很快又复归沉寂。若李说过那里是停尸所,医学生、流浪汉、诈骗犯和不得志的艺术家时常出没的地方。在快步走过的路人与带着好奇表情的旁观者中,他看到了格朗泰尔。


那人以一种惊人的耐心坐在橱窗前的铺路石上涂抹什么,手边有酒滴落,渗入他毫无章法的纸张,像血痕。上面的图案是以炭笔胡乱涂抹的一张脸孔,一个年迈的妇人。她并不美丽,如果曾经美丽过,也已经是遥远的记忆。如今她的头颅枯槁而冷漠地倚在一旁,额上是深如刀刻的纹理,歪斜的嘴唇露出的像是嘲讽。


这是谁? 


一位母亲。格朗泰尔说。


是你认识的人?


她一辈子五分之四的时间像我一样,始终在用酒精淹死自己的途中,另外五分之一用来打骂她女儿,然后挥霍她做女工赚来的那点工钱。她每天挣不到几个法郎,转头就被这个妇人拿去换酒喝了,周而往复,直到今天。我知道她女儿,一个漂亮姑娘。


安灼拉不发一语,凝视着那张已被摧残的脸,蓝色的眼眸中浓雾弥漫。


有一天她女儿彻夜未归,于是她摸黑出门,跳进了塞纳河,直到被捞尸体的人找到。这种天气,他们开的价钱不低。


那双蓝眼睛投向橱窗里已经变得无法辨认的尸骸,想着死神是否也会给她一个吻。


你画了她。


我不是同情她。


他缓慢地摇了摇头。


安灼拉,格朗泰尔嘲讽地说,你不理解。你拥有勇气,足可蔑视死亡。但那些被苦难压垮、在重压之下堕落的人,他们渴求与死神的交易。


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,却得不到什么。


他们贱卖自己的生命,因为那里面没有欢愉。一时沉眠换一世安宁。有时候,他们错觉世上还有希望,生命还可以忍受,便选择缓刑。所以他们在杯中沉醉,死神的伙伴是酒。


你总在醉生梦死,是因为你也抱着这样的想法吗?


不。终日酣醉的人说,我渴望能抗拒他。


 


 


后来,他只与公白飞谈论过此事。即使对于像火焰般燃烧的人来说,公白飞的思想,也是拂晓时的晨光。


你认为有死神存在吗,我的朋友?


公白飞像往常一样思索了几秒,温和地说:我不否认这样的可能。


他记得,在一场波及整座城市的瘟疫席卷过古老的巴黎时,他的朋友几乎出现在每一个对抗它的地方,ABC的朋友们每日都去帮他。在那段时间,安灼拉见到了公白飞此生最疲倦的模样。


你怎样看待他?


我无法认为自己胜于他,年轻的医学生微笑中有一丝苦涩。我能做的——不过是延缓人们前去他座下的步伐。


但他们不会停止。


是的,我的朋友。公白飞说,但人们畏惧死亡,甚于畏惧最古老的仇敌。也许有一天,这场斗争终会取得胜利。


 


 


六月如期而至,在天气与周围的一切都逐渐变得难以忍受时,他的朋友们在享受最后的欢庆。古费拉克带来一切:夜晚、舞步与酒。安灼拉是个滴酒不沾的人,而那一天,他感受到年轻的热力在血脉中化开,如同最激烈的酒精主宰最庄严的神智。一切都安静时,热安将酒杯举过头顶,用庄严的语调宣告:致革命。


致共和。


致自由。


致我们的友谊,弗以伊说,和胜利。


所有的酒杯都陆续碰在一起,即使最轻佻的人此时也变得庄重起来。安灼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那是他童年时代聆听自己的老师时常露出的神情,聚精会神,仿佛灵魂沉浸在更远的世界里。青年们离开坐席,三三两两在黑暗中开始最后的舞步。但他拒绝跳舞。他的伙伴对此早已熟稔。闭上眼睛,死神的气息从发际吹拂而过。


沉默的孩子,你本应将最醇的酒献给死亡。惟有我,能带给你和你的朋友虚无的荣耀。


在每一个与革命有关的时刻,你都是这么说。安灼拉回答,惊异于自己对这个阴影般的男子和他甜言蜜语的习以为常。


你希望我的朋友们爱你,但他们都爱自由甚于死亡。


多诱人的词。死神笑道,但我就是自由,我就是爱。


金发的死神抚上没有舞伴的青年过分挺拔的腰身,引领他从座椅上站起,感受到一阵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在舞步中,他稚拙如处子,他的表情与死亡一样冰凉,即使笼罩着阴影,仍然美得令人心痛。


你尚未发现爱的真相。许多人爱你,但你不曾付以回应,因为你早已习惯我的气息。回答吧,我的孩子。一样将所有欢愉拒之门外,接受我的爱和他们的爱有什么区别?


现在不是一个可以谈及爱的场合。你应当清楚。如果人们尊崇爱,那么他们一定憎恨你。


不,他们渴望我。你知道那诱人谎言背后的真相。自由、平等、博爱——或者死亡。即使最崇高的理想,它的同义词仍由我决定。既然祈求一个更安全的地方,那为何还要这样大费周章?只要投入我的怀抱。只要你说愿意。


是你呼唤了爱的名字,不是她追逐你。我不需要你。


哦,你会的。你有没有想过,亲爱的,为何我会在你身边?


安灼拉望向他,死神的邀约是没有尽头的深渊,他的光环藏在暗处眼不能见,他的步伐飘忽不定,他的声音中全是谎言,但他的诱惑如影随形。只有他,能在沉默的黑夜与他分享最后一支舞。周遭疯狂的欲望不断向上攀升之时,死神走过,那永恒的阴影,一抹嘲笑浮现唇间。在他双眼企及的地方,有着独一清晰的结局。


死亡。无数的死亡。被玷污的真理。被背叛的生命,消失在六月最炎热的阳光里,映入他蔚蓝色的双眼。安灼拉的眼睛,公白飞曾说,能看得到未来。


勒·卡布克的血流了出来,它在地上蜿蜒的轨迹,通向没有光明的方向。那裁决命运的青年已经知道,死神必然来临,他无处不在。在第一声枪响的地方,安灼拉看到了死神,而别人看到了他自己。


这一刻你就是我,因为你无法逃脱。死神的声音在耳边挥之不去。


我服从了必要。我利用你,但是我恨你。


他不再说话了,那处女般的嘴唇阖上了,人们看着他,视线近似留恋般地投向沉沉黑夜,像一个已被永久放逐出城邦的异乡人。


 


看到了吗,我的孩子。只有一个未来,那就是我。而你,与你的同伴,也终将属于我。


他缓慢地向死神转过头,望进那不可捉摸的诱惑,神情如启示录中镇住整支军队的天使般肃穆。


只有一个未来。在未来,即使是你,也必定服从。 


无论是什么,你会为我带来胜利。那个时候你会发现,你我已是共犯。


你完成了你的使命,该我去完成我的。


死神再次望向这沉静的青年,他与无数年轻的灵魂,都染上一种顽固的热病,它让最自由的人也陷入狂热与野性,最终投入烧却自己的火焰,为了那迷惑理智的结局,像他眼中的光景。 


除此以外他一无所知。 


于是他俯身向前。一个吻,在唇上,安灼拉感到了它的气息,不是灵魂的主宰给予生命最后的怜悯,只有欲望的味道。奇怪的是,死神的亲吻甚至比他的血更滚烫。 


 


 


所有的一切都像潮水般袭来,在骇人的宁静中展开一幅死神钟爱的阴森景象。勒·卡布克的血流了出来。他的嘴唇覆上马白夫神甫冰冷的额头。让·勃鲁维尔温柔的男中音,他倒下时血溅上怀中薄薄的纸页,上面的诗句没来得及写完。炮兵中士的头发是金黄色,他的脸很温和,至多不过二十五岁,可以做他们的兄弟。门面被毁去、已经失去窗框的科林斯,玻璃破碎的孔洞像一只没有光的眼睛。二楼室中只剩唯一一个站立的身影,瞬间寂静中士兵举起闪亮的排枪,从烈性酒精中醒来的格朗泰尔奇异的表情—— 


谁也不知道这个青年在街垒顶上看到的究竟是怎样的情景,他向来把一切尽收眼底。即使在最后,安灼拉也没有让人们蒙上他的眼睛。 


他站在街垒铺路石堆成的台阶上,一只臂肘靠着枪筒,陷入沉思,洞察内心的瞳孔闪射出受到压抑的光芒。突然,安灼拉抬起头来,把散成光环的金发朝后一甩,然后开口说:


——公民们,你们展望过未来的世界没有?……


 


 


他的微笑尚未结束,排枪就响了。


 


 


就在那一刻,他听到了熟悉的呢喃。


我爱你。


这声音仿佛一个永不结束的梦境,那里像他之前所看到的,浸满曙光,尽头是死神的笑容,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。


我仍憎恨你。


安灼拉低语,这是他的回答。


 


话音刚落,他的灵魂燃尽、消失了,像镜中的映象,终于黯淡。那幻象碎裂四散,一块金色的碎片掉进神祇的眼中。这异样的感觉是他不曾拥有的,死亡的主人略生疑惑,像那曾经的青年一样皱起眉来,一阵视线模糊后,又恢复如常。


真怪。他对自己说。我失去了什么呢?什么都没有。只是一滴眼泪罢了。


他向这个灵魂交出了唯一一滴眼泪,那金色的碎片与所有记忆,都随之消失了。


六月的街垒上,亟待他收取的亡灵仍盘旋不去。死神望着巴黎,微笑了一下,又驾着他的马车上路了。


 


 


“在那些停滞的夜晚;


那金色的长发在死亡中熠熠生光。”


 


-Fin-